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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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广】声响(短篇,邪教慎)

【声响】

——此篇可作为味道的后续,亦可以作为独立短篇。


街上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势多川正倚靠在挂满了湿漉漉衣物的阳台一角。

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经历了连日的阴雨之后被势多川选择性地忽略,反而把视线投向了从昏暗一点点变得明朗的街道。

先前被笼罩在黑暗中的行人,渐渐在灯光下显露出来,有些披着雨衣,有些几个人合撑着一把伞,有些靠着屋檐小跑着,还有些人却格格不入地,在雨中施施而行。

势多川瞧着那在夜色中也显得分外熟悉的粉色衬衣,一回头,就看到身后挂着的仍在淌水的同款。

滴滴答答的水声,混在连绵不绝的雨声里,此刻却又突然变得分明起来了。

显然是没有任何科学原理的错觉。


可势多川还是忍不住把那件不断挑衅着他神经的衬衣一把抓了下来,丢进了甩干机。

滴滴答答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势多川盯着甩干机上显示的剩余工作时间,一直到机器最终停止工作,才恍惚地,朝着阳台外的街道望去。

仍是人来人往的街市,可这回却少了那个怎么看都和旁人不是同一个画风的男人。

“都发简讯说了会下雨啊……”按捺住有些焦躁的心,势多川伸手从衣兜里拿出了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人,却最终在电话接通之前,按下了结束通话。

把甩干的衬衣从甩干机里拿出来,仔细地拉平了衬衣的领口和衣袖上的褶皱,他才缓缓从阳台回到客厅。

灶台上陶制的砂锅因为沸腾滋滋作响,继而越多的泡沫争先恐后地从锅盖上冒出来,落在红蓝色的火焰上发出噗噗的响动。



势多川按在伞柄上的手松了松,疾步去关了灶台上的火。正拿起抹布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他却忽然又犹豫起来……



外面的雨是不是还在下呢?



叹了口气,势多川把抹布丢在了污渍上,抓起先前留在鞋架上的伞,匆匆下了楼。



街市的灯光只隐约勾勒出楼道的光景。势多川却并没有开灯,而是恍如白昼时一般,在其中疾行。



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朦胧的光影中,有道熟悉的人影,斜斜地依靠在楼道口的墙边,对着他招了招手,“哟,正广,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了呢。”



“明明只有十多分钟吧。”下意识的反驳脱口而出,然后势多川就听到一阵轻浅的笑声,伴着夜色、雨声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响动,莫名地就让他安下心来。



势多川伸出手来,把伞递给对方,却被某双冰冷的手反握住。他惊讶地挣了下,却被握得更紧,然后被半强迫地带入了某个染着酒气、烟草气还有雨水和青草气息的怀抱。



——完全被雨水浸透的衣服很冷。



那一瞬间势多川只能想到这个。



然后他回想起支仓强势地入侵他的公寓之前,那空空如也,连声响也欠奉的许多年月。



其实也不是与人相处不好,没有交集。只是上了社会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只为了像势多川正广这样的普通人。



或者应该说,期待一个英雄来拯救自己这种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吧。



他想起某个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上班地点,成为他同事的人,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人挑着眉,浅金色的眼睛被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的光照亮,倒映出势多川一脸呆楞的样子。然后毫无预兆地——那人略微急促的吐息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势多川的脖颈上。


“我不是什么英雄,也没办法拯救你,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这话支仓说得极轻,极慢,可势多川却觉得那更像是惊雷——毫无预兆地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尽力去争取就好了。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那种只会用拐弯抹角的方式刺激你的混蛋……”



“如果他真的在意你的话,怎么会忍心让你备受煎熬呢。”



“如果是我的话,哪怕那样做有任何光明正大的理由,都不会……”



“你没办法主动的话,那么反过来我主动就好了。”



“所以你的主动就是成为我的同事吗?”势多川从支仓怀里退开时,突然问道。



昏暗中,支仓似乎愣了愣,但随即冷冷地哼了一声,“只不过是恰好对你的工作有点兴趣罢了。”



“只是因为没有提前告诉你入职的事,就连着三天不让我跟你一起下班,小鸡肚肠。”



到后面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嘟囔。



毫不意外会是这样的答案,势多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每天都给你发简讯了,会下雨。”



“我们就在一间屋子里,发简讯完全是浪费。”



“……”势多川这回无言以对了,只能回身上楼,支仓哼哼了几声,也慢吞吞跟着势多川上了楼,一进门他就把湿透了的领带扯开,然后把衬衣脱了下来。



势多川回过头,就看到支仓精瘦的脊背上几道新旧交替的抓痕。



他控制不住红了脸,却还是上前把支仓脱下来的衬衣接了过来。



“对了我今天炖了牛肉……你……”



潮湿的衬衣被抵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势多川瞧着支仓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恍惚,却立马又被支仓箍得更紧。



他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渐渐盖过无尽的雨声,半推半就间,他倒在了沙发上,支仓居高临下,一只手撑在了他脖颈的边缘微微有些发痒。



“支仓……”



不知怎么的,经过这几天的冷战,势多川却突然有些释然。



他开始回忆起小时候,母亲,憧憬康介,得到康介,最终离开康介时的种种。



过去并不如他所想的无可回首,甚至应该说,美好的,值得珍惜的都很多。



而促使他正视过去的人,却一无所知。



势多川微微笑了起来,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环抱住支仓,“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和康介先生两个人不一样。”



“但我从来都是认真的,康介先生是过去,而你是现在与……将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认为的将来,究竟是多长。但在你厌倦之前,我都不会先离开。”



势多川感觉到支仓怔了一下,然后就是沉默,就在势多川刚要推开他时,支仓却猛地反过来环抱住了他,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把头埋在了他的肩头。



“那你这辈子可能就没有冠上除了支仓之外姓氏的机会了。”



支仓的话,隐隐带着颤抖,势多川只觉得肩头沉甸甸,而眼眶却烫得灼人。



“衣服都湿透了……还是快去洗澡吧。”



他推了推支仓,却未果。反倒是身子一轻被支仓抱了起来,“既然都湿了干脆一起吧。”



“可是锅里的牛肉……”



“所谓炖牛肉当然时间越久越好……况且我还要吃一辈子你煮的饭”



“可洗澡你也有一辈子时间啊……”



“……”



依稀的声响混杂在三月连绵的雨声中,终究替代了那些曾经无可排遣的寂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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