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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亮光】无所遁形(原著衍生)07(上)by清寒若水

第七章·上·沉沦、沙与幻海


旅店的床,蓬松而柔软,但我却早已习惯了从有些硌人的围棋桌沿看到透过窗户写上的晨光。

我睁开眼的时候,四周是纯然的黑。身体经历了一日的奔波,分明还很疲惫,精神却因为意外地转醒而活跃了起来。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可捉摸。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渐渐能看到窗帘的边缘和被窗帘所遮蔽的窗与墙。

我走下床,却没去开灯。拉开窗帘路灯的光就透进了屋子,我就着光看了一眼腕上表——正好是凌晨三点半。

距离我和乐平约好的时间还有4个小时30分钟。

而现在如何消磨这四个多小时,成了我如今唯一的目标。

深秋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初初吹过脖颈是微寒,到心口再蔓延到四肢就是冰冷。我在黑暗中站的足够久,久到已经察觉不到手指的温度,甚至能预测到窗帘的去向——风起的时候,我能看到原本隐没在黑暗与墙纸下的棋盘的纹路。

原本残存的睡意完全褪去,我索性把窗与窗帘全部拉开。就着昏暗的光线,我盘腿对着墙坐下,靠着床头放着的柜子。空落落的手,凉的有些麻木。我漫无目的地任由自己视线停留在墙纸残损的缝隙,一直到视线都失去了焦点,我才做出了决定。

尽管我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否真的存在现实的意义。

剥落的墙纸下,同我曾设想的棋盘如出一辙。但除了棋盘之外,也还有一些我不曾预想过的东西。比如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信封,和墙上那个拙劣到让人想流泪的签名。

——光。

我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好几遍,可真的要将其宣之于口之时,嗓子却干涩有如枯木,只能发出沉重的喘息。

和着风声,突然让我想起了昨夜的桥,还有那好像融进了风里的细碎的哭声。

麻木的手,不知怎么的又有了知觉,连同烫的生疼的眼,止不住地颤抖。我只能把注意力放到尚未打开的信封上,可那里面除了一把不知所属的钥匙之外,只有封面上写着一串意味不明的数字。

——551214。

我知道那数字的后四位,绝不是巧合。它与那些违和的记忆,暧昧的暗示,缺失的东西一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而那个联系,我转过头,还能看到那墙上大的夸张的签名。我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滚烫的泪水顺着面颊落在信封上的声响,在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我从不认为流泪等同于怯懦,但自我有记忆的二十五年岁月里,我却只哭过两次。一次是送母亲去火化的回来后的晚上,还有一次就是今天。

或许黑夜与孤独比平日更能让人抛却固执的掩饰,如我,如父亲,如绪方。其实人活着大多相似,或一生碌碌无为不知其所往,或专心致志于目标不知老之将至。我不清楚我属于哪一种,但是却确信父亲与绪方,都是后者。

但当我看到父亲在旧居对着母亲的遗照暗自落泪的时候,原本坚定了的认知开始动摇。

或许我曾经所认定的事实都太过自以为是。

把钥匙和信封放进抽屉的时候,我拿起了那把搁置在床头的折扇,像少年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心里敲出节奏。当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联想起绪方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有墙上那个怎么忽略不了的签名。

我花了整个晚上的时间看那面墙,看那个签名。可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里,我再去看那堵墙,却仍旧觉得陌生。黑暗中突如其来的情绪有如洪水,来势汹汹,去时无踪。只有眼底残存的干涩和起身时麻木的四肢,提醒着我昨夜的情绪,并非幻觉。

旅馆供应热水的时间还没到,我就用冷水洗了脸。换好衣服走到楼下的时候,旅店的老板正打着哈欠从偏门进到厅里。他看到我猛地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早就下来。

“这位客人,你要不再去楼上歇会儿?这会儿厨房师傅才刚来,早餐至少六点才得。”

“不了,睡不着就起了。”

“是啊,天亮了就睡不着了,不过起来也好,年轻人嘛,早起是个好习惯。”老板笑呵呵拍了拍我的肩膀,从兜里拿出一盒烟,自己抽出一根,又把烟盒递给我,我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和老板两个人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老板一边抽着烟,一边笑呵呵地从昨天的新闻说到菜场里青菜的价钱,最后又说到了自己开的这家旅店。有时候说着说着,便前言不搭后语。不过他似乎也不在乎逻辑,即使我只是偶尔应声也显得格外高兴。

我们并排坐着抽完了大半包的烟,天从微微亮到大亮,似乎没有很大的变化。但我们所面对的那天街却从原本冰封的煞白,变成了流动的风景。我在旅店门口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竹板敲击的声响,汉子粗犷的叫卖声,看到渐渐复苏的小摊与担子。

老板急匆匆把烟撵灭藏好,我就看到老板娘提着水桶出来,我看着她用竹瓢舀水然后利落地洒下。忽然发现那沾满水珠的植株,是茶花。

嫩黄色的花蕊衬着鲜红的花瓣,配着泛了黄的树叶。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我最后吸了一口烟,转身进到厅里把烟蒂丢进了垃圾桶。我转过身,杨海也正巧进门,老板看着我和杨海,摸着腮帮子想了半天,忽然猛地拍了下大腿。

“诶,我就说你看着这么眼熟,刚才一时没想起来。这会儿看到杨先生我才想起来,两年前你也来我这住过,我还记得当时你们住在屋里的墙上划了棋盘,搞得一塌糊涂,后来我还特地找人贴了墙纸……当时除了你还有一个人,他的头发是两种颜色,叫什么来着?”

“光……”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当时还房的时候,他的钥匙还找不见了,真是个冒冒失失的小伙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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