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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悠空星】镌刻(衍生,灵魂刻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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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星谷悠太曾经一直很笃定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
 
因为自他出生起,便有一串看不懂的文字,隐隐浮现在他细小的手腕间。
 
除了父亲母亲之外,天花寺翔这个名字是他学会的第三个词,甚至在他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时,他便会用歪歪扭扭的文字,在墙上写下这个不知意义的名词。
 
不知不觉,天花寺翔,这个名字便漫延开来,只要是小星谷能够接触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留下这个名字的痕迹。
 
星谷还依稀记得父亲在电视柜后的缝隙间找到他的时候,露出的笑意。
 
那时候的他懵懵懂懂,只是一下子把怀里抱着的蜡笔撒了满地,扑到父亲带着皂香的怀抱里,吵着嚷着要去厨房寻觅吃的。直到吃饱喝足,便又能一心一意地在家里的墙面上,开展天花寺翔占领世界计划。
 
就好像光靠书写那串字符,就会获得什么拯救世界神秘的力量似的。当然,星谷悠太从来都没有超人那种闲工夫去考虑拯救世界,他一笔一划认真地在墙上写下那串字符,充满期许地想象着父母口中所描述的难以形容的宿命相逢,就好像他生来全部的意义,都在于找到那个从一开始便镌刻在自己身上的名字一般。
 
成长在一个人身上的具体表现,或许便在于谎言的多寡。
 
国小二年级以后,星谷悠太对于散播天花寺翔此种病毒的执念就被周遭各式各样的诱惑与折磨冲淡了许多。
 
人在学会期望的同时总有一天会学会失望,星谷悠太学会的第一个可以用失望来修饰的词便是天花寺翔。对付永远写不完的作业,抽空忙里偷闲,就填满了他所有空余的初中时光。他很少再念起那个名字,似乎那道手腕上的刻印,就是在普通不过的纹身一般,被他掩埋在了记忆的尘土中。
 
一直到他踏上绫薙学院高中部的那一刻,又或者说——在走廊尽头那个穿着格格不入的和服却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他全部视线的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腕上那串字符并非某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眼前。
 
“他还穿着和服,就像歌舞伎演员似的呢。”握紧了袖口下的手腕,星谷仔细打量起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知道他的名字被刻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吗?他的手腕上,又会不会恰好刻着我的名字呢?
 
“什么像啊,他就是歌舞伎演员啊。”那雪带着些许诧异的语声响了起来,可他甚至来不及惊讶,目光就被那个自称要拿下绫薙首席的男人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那样自信满满的,毫无畏惧,目标明确的人,就算是在人群中,也是发着光的啊。
 
他微笑着冲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念出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天花寺——”
 
但是那双空无一物的手,却无情地将他挥开。
 
他有些怔忪地想着自己还没说出来的加油啊,一起努力之类的台词该怎么办才好,旁边已经急坏了的那雪就握住了他的手,笑嘻嘻地打起了圆场。
 
“亏你还敢和他搭话呢。”
 
“因为我们是同班同学啊……”星谷笑嘻嘻地抽回了手,看向了天花寺离开的方向。
 
“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如果不是这种理由,还能有别的什么理由吗?”
 
期许了十余年的魔咒,到解开的一瞬间,才发现里面锁着的并非他所想象的斑驳美景,无法否认的失落,总会有。
 
可即使此刻那个人的手腕上没有他的名字,只要每天在他面前出现,让他把星谷悠太这个名字熟悉到比自己的名字还熟,就可能会出现了吧……
 
握着左手的手腕,星谷悠太微微地笑了起来,伴着四月的春风与阳光,尽数归于过去。
 
而现在他只能听到心跳。不知道是属于他自己的亦或是空闲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高中刚结识空闲彼此还不熟悉的时候,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万年无表情的同班同学,应该是不需要呼吸也不会有心跳的。
 
完全败给过去自己的脑回路的星谷垂着眼眸吃吃笑了起来,温热的眼泪划过脸颊落到正抱着他的空闲的衣襟上,晕出模糊的形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退开,却被空闲抱得更紧了些。
 
“想哭的时候,就好好哭出来,这样笑得时候才会真的开心。”空闲低低的语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听不出情绪,可星谷明白,这就是空闲愁的温柔。
 
“可是我一想到你面无表情的说这样的话,就真的会忍不住想要笑起来啊……”星谷忍不住笑了起来,从空闲的怀里抬起头,看到他抿着的嘴唇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模样,终于放声大笑。
 
“幸好你是歌手不是演员,要不然这个台词配上你的表情我真的会分分钟出戏诶!”
 
对于这个事实,空闲愁没有否认。只是敛着眉, 瞧着灯下笑到岔气,扶着柱子保持平衡的星谷,微微勾起了唇角。
 
然后他走过去,拉起一脸茫然的星谷悠太的手,小心翼翼的挽起星谷已经湿透了衬衣衣袖。
 
“衣服都湿透了,搭在身上不太好啊。”注意到星谷不着痕迹的躲闪,空闲的目光闪了闪,在手指触及到青年手腕上一整片已经变得暗红的伤疤时,才停留了那么一瞬间,但接下来空闲说出来的话,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
 
他说,“我定的房间就在这家咖啡厅的楼上,不如去我哪儿换了衣服再走。”
 
闪电般地缩回了手,星谷讪讪地抱着毛巾干笑起来,“那个,之前一个人搬出来住,所以就烫伤了……”
 
“真是太不小心了。”
 
“诶!”似乎没有料到空闲居然会这么回答的星谷愣了那么一两秒钟,才发觉在他发愣的空隙,已经跟着空闲穿过了人群,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走道。走在他前面的空闲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刚好就到他的跟前,他只要向前一步,一步,又一步……
 
“到了。”
 
空闲在他的跟前为他打开门,把他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转身去了星谷看不到的地方。星谷百无聊赖地观察起空闲的居处,清一色的黑与白,倒像是空闲喜欢的调调,还有……
 
还有坐落在窗口的钢琴,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时候,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空闲在月光下弹琴的模样。
 
他微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在钢琴上按下一串连续的音符,接着更多的音符都像流水一般穿过他的脑海,他随性地在钢琴前坐下,穿过窗外蒙蒙的细雨,和阴郁的云朵 ,看到月光。
 
他觉得月光在此刻该是带着冷调的蓝紫色,温柔舒适的就像轻纱拂过夜晚,就好像他所认识的空闲愁。
 
和天花寺的耀眼灼目绝然相反的温柔冷淡。
 
空闲愁拿着换洗衣物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星谷瘦削的背影,在漫起雨水与月光的旋律中轻轻摇晃。
 
他现在该是怎样的神色呢?
 
应该是像过去一样,阖着眸子尽情享受音乐的魅力吧。
 
把衣物放在一边,他轻声走到那个人的身旁,在旋律走到最低谷的时候,陡然伸出手,加入一串音符。
 
接下来的乐声,就像是月下的共舞,两条并行的河流,不断地穿过严寒与酷暑,不断地交汇与分离,最终在不断地交锋中,汇入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就好像多么轰轰烈烈的人生一般,最终终究会以平淡收场。
 
这就是最好的终局了,星谷闭上眼,仰起头,微微笑了起来,他睁开眼的时候,雨出奇的停了。空闲把怀里抱着的衣物放到他的跟前,“去洗洗吧,不然该着凉了……”
 
“还以为你会夸夸我钢琴学的不错,或者问我什么时候偷偷学的钢琴呢……”星谷摘下眼镜笑嘻嘻地朝着空闲扮了个鬼脸,“你这样子毫无好奇心,早晚比我还早变成糟老头了。”
 
“嘛,虽然和上高中那会儿也没差……”
 
“说起来,你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啊,空闲君……”后面的话被拉上的移门隔绝在了另一边,空闲愁有些无奈又有些欣喜地看着星谷的恢复如常,转身在窗边落座,却忽然想起某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第二章·完


第三章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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